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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这次来凤凰最让我感到不爽的就是两样大四男人的基本权利被无情剥夺了:骂粗话和赖床。我觉得自己在班上一群痞子中嘴巴已经算是干净的了,但是 S 连我擦擦边球的权利都横加干涉,比如只要我用”坨”字作量词的时候,小样立马装出一副圣洁天使的嘴脸鄙视我说: “你个挫人!不要再说那个字了好不好?很恶心呢……”
后来我有一次独自走在路上看到一坨牛粪挡在我面前的时候终于实现了一吐为快的愿望.我对着它骂了一句”f*** you bull**** “然后吐了一口吐沫在上面.幸好四周无人,只有那牛粪的生产者对我同情地眨着眼睛.
睡早觉更是妄想,每天天刚亮就被 S 拉起来开始暴走生涯.要是我胆敢赖床,她马上威胁我要丢下我自己走(关键是她身上带着我们所有的钱).就像今天早上,一大早她就吵着要去沱江泛舟.
清晨游客较少,所以会便宜一些,我们20米就雇了白天60大洋才能雇到的船.来之前从网上看到的资料都说沱江泛舟如何如何有味道,可能是期望值太高,我感觉只能说是还比较可以.
因为天气好转,我们决定上午就动身到吉首的德夯苗寨去.我们打算直接从吉首直接坐火车回武汉,因此这次走算是真正的离开凤凰了.
坐汽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湘西自治州的首府—吉首.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接着又坐了约半小时的汽车之后,在4号下午1点左右到了德夯.
S 这几天一路炫耀自己的体力,上午坐汽车时意外地晕车,后来终于承认自己有点体力透支了.我们躺在德夯门口的草地上看着四周陡峭的山峰,实在没有勇气再翻山逃票啦.幸好这里有学生票卖,48元的门票有学生证只用20.我们买了此行的第一张门票,就算是为当地旅游业作作贡献吧.
三点钟的时候寨子里有歌舞表演,演员都是寨子里的苗民.表演的内容主要是从前苗族的祭祀仪式,以及由此衍生的拉鼓,大法师上刀梯等.因为是纯粹的表演,感觉仪式有点变味,几个童女在祭祀的时候还挤眉弄眼的偷笑呢.看在她们比较漂亮的分上我原谅了她们.
天终于放晴了,碧空如洗.我们看完表演就坐在村头的小溪边享受久违的明媚阳光.我现在也接受了 S 那种”车到山前自有路”的人生哲学,懒得急着去找晚上的宿处.我们趁着天还没黑去了一趟流纱瀑布.一路上夕阳造成的光与影映在山上形成的鲜明色彩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瀑布很高,显得很有气势.我们从一条小路绕到了瀑布后面时,立刻感觉寒气逼人,铺天盖地的水气几乎使人睁不开眼睛.我们下来后身上全湿了,不得不赞叹自然的伟力.
回来后吃了晚饭天已经黑了,我们这才去找住处.寨子中几乎已经住满了,不过我们又一次走了狗屎运.我们碰到了两个学生,因为他们分别定了一双人间,所以非常慷慨的低价让给了我们一间.
晚上的月色很好,我们趁着月光在寨子中散步.在一座石桥上我们碰到了一群玩耍的小孩子,就坐在桥栏上跟他们聊起了天.我们问她们最喜欢谁,孩子们异口同声的答到: “赵薇!” “苏有朋!” “……” 我一边暗暗惊叹现代传煤的无孔不入,一边内心却起了深深的悲哀:这些孩子正在丢失她们血脉中代代相传的最宝贵的东西.我想起了在麻冲那个几乎全部是苗民的地方,孩子们却不学苗文,而是他们的族人日常交流几乎从不用到的汉语;我又想起了在都罗寨的那个船夫告诉我们学校不让孩子们唱土家族世代传唱的山歌.我们老是担心西方文化对我们的文明的侵蚀,可有多少人注意到我们自己的文化作为一种局部强势文明对其他文明的侵蚀呢?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平等,我作为这不平等的施加者的一员,心里是怀着愧疚的.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 S 已经在那和孩子们打的火热了.她们似乎找到了很多共同话题,从热门偶像剧到其中的明星及主题曲,谈的兴高采烈的.小样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样子,后来干脆在一群临时fans的伴唱下开起了演唱会,总算是过了一把明星瘾.我呢在一旁一边冻的发抖一边感慨自己已经老的和年轻人没有共同语言了. S 一直唱到十点多才尽兴,和孩子们依依不舍的道别.
回来熄了灯,我们就在黑暗中聊了聊以后各自的打算. S 是个十足的享乐主义者,从来就是得过且过,从不担心以后该怎么办,只要有份工作能让自己有的吃有的穿就行.不过你可别看她津津乐道的是麦当劳,偶像剧就认为她很幼稚,有时侯她成熟的让你吃惊.有次在吃饭的当儿她突然说出一句大彻大悟型的话,差点没把我给噎死.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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