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处京西深山峡谷之中的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除具有北京四合院的基本型制和以传统的院落空间为核心的一般特点,即内向开敞、外向封闭、具有严谨的空间秩序、明显的中心轴线、各房间均有较严格的等级划分之外,受自然环境的影响,使得爨底下村的四合院又因小巧玲珑、随地形变化、院落形状不规则、就地取材等特征而独具魅力。
1.山地四合院的平面类型

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仍是以间为基本单元进行平面组合的,现全村共有合院70余套,合计500余间;爨底下村四合院基本是由正房、倒座、左右厢房围合而成,村中唯一最大的正房为五间,一般正房、倒座均为三间、左右厢房为两间,全部建筑均为单层。
因特殊的山形地势所限和经济条件的差异,与北京四合院、山西四合院相比,既有与北京四合院类似之处,又具山西四合院的味道。该村山地四合院规模较小,其平面并不过分追求对称庄严、规则严谨的布局,相反合院随地形变化布局不求方正、路直则正、崖偏则斜,自由灵活;其围合的庭院空间小巧别致,组织紧凑,尺度宜人,亲切感很强;整体布置形式依山就势,因地制宜,在全村70余座宅院中产生出以四合院为主,三合院为辅,特殊合院镶嵌其中的基本平面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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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

在爨底下村,四合院是主要的平面形式,等级最高,主要由正房、倒座和左右厢房组成,部分设有耳房、罩房,具有一定的轴线关系。其主要入口一般采用门楼的形式或利用厢房的一间作入口。
● 三合院

传统合院中,规整对称的三合院是最基本的形式之一。在爨底下村,随山地地形条件所限,三合院一般由正房、左右厢房和一面墙或借助另一院落的后墙围合而成,无倒座,基本呈对称布置,其入口多利用左厢房或以独立门楼形式设置,少量的利用正房西北角的一间作入口。
● 特殊合院

由于爨底下村独特的地形条件,爨底下村民在从事自己的建造活动时,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将建筑依山而建,创造了别具地方特色的特殊合院类型,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建筑随山就势,不拘一格。合院空间虽不规则,但仍有正房、厢房、倒座之分。这种合院的入口多以门楼的形式设置。
2.平面组合方式
爨底下村整体因高差关系分为上下两层,其高低错落的群体形象正是应用以上这些基本的合院平面类型,结合地形等高线的走向加以组合的,从而形成了爨底下村特有的院落组合方式。
● 垂直于等高线布置的纵向组合

这种纵向组合沿承了典型的四合院住宅组合方式,有较明显的轴线关系。整个村落根据高差关系分上下两层,下层的院落组合主要为垂直等高线的纵向组合方式,一般沿古驿道布置,其主入口一般位于院落的东南角,少数为东北角;此种院落多数为二进院,少量的为三进院、一进院;前后院之间没有明显的高差,与平原式四合院的纵向组合方式类似,只是在平面布局上受地形约束不如平原式规整。位于村落上层布置的院落沿村内道路两侧呈南北方向布置,北侧院落多为纵向组合,一般在东南角设入口,因受地形影响,其院落多为一进院,少数用地宽敞的则为二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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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行于等高线布置的横向组合

在爨底下村,其横向组合均为一进院的组合,多出现在上层台地上,由于地形所致,空间沿横向发展。其中最典型的实例是位于村落上层的三兄弟的院落(称 “石甬居”),该院落是根据兄弟三人的长幼秩序由东到西平行于等高线修建而成,共有三个相互独立的三合院组成,老大、老二的三合院较完整,而老三的则是利用老二的西厢房后墙围合而成的。其入口均设于各独立合院的南北轴线上,同时在进入院落的巷道口处设有一门楼,以限定出三兄弟同属一家的整体关系。另外,通过房屋的布置方位及规格、院落空间的大小、屋脊的高低错落等,体现了家庭、长幼等级之分的传统观念。
● 纵横向相结合的复合型院落

这种组合顾名思义是既有纵向的、又有横向的。在爨底下村,受地形影响,可用于建设的空间有限,它不可能象平原式四合院那样在用地上无限发展,为了更充分利用有限的基地,村民们将原有的纵向院落顺等高线横向拓展,形成了为同一家族共用的纵横向结合的复合型院落。
这种类型最典型的院落是位于整个村落最高处的广亮院,它是爨底下村等级最高的院落,这组院落是由一组独立的较完整的二进院和一组由两个横向连接的独立一进院共用一个后院的二进院所组成,布置于上层台地上,其前后院之间存在着明显的高差;在空间处理上,较完整的二进院之间通过门楼连接。后院由正房、东西厢房及耳房围合而成,而与相邻的二进院之间则采用夹道的形式连接;由于地形关系,另一个二进院的后院仅设有唯一的五开间正房与西侧耳房,呈一字形排列,此五开间正房是村中最高的房屋,恰好位于以龙头山为中心的南北轴线的制高点上,这两组纵向院落保持了良好的独立性;在横向连接上,这两组二进院采用明显的门洞和西厢房后的夹道加以连接。整个院落中,五开间的正房为家中长辈、老人居住,其余各院则为家中兄弟分长幼使用。
3.平面连接方式
对于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而言,其突出的特点就是因地制宜,其合院空间常以灵活多变的连接方式形成山地四合院独具魅力的特征。
● 门楼连接


此种连接多为纵向组合的四合院中前后院之间的主要连接方式。门楼位置多位于院落的东南角(前院正房的左侧),若前后院之间有地形高差变化,它还兼有调节高差关系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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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道连接


此种连接主要用于纵向组合的前后院之间以及横向组合的合院间的连接。与门楼类似,巷道也具有调节合院之间地形高差的作用,同时,还具有灵活调节巷道宽窄的作用。在纵向组合的院落中,巷道多是以院落的外墙为界面而限定产生;而横向组合中巷道除在院落外墙间形成之外,还可在院落与山体防护墙之间形成,如前述的石甬居院落,连接其三个独立合院的巷道即属此类。
● 夹道连接


这种连接方式为躲避或抵御外来侵犯,方便家庭成员紧急疏散、躲藏而设置,分明夹道和暗夹道两种。明夹道是连接高差悬殊的合院最有效的一种方式,这种夹道多位于正房的右侧,宽度一般比巷道窄,仅为50-60cm,隐蔽性较强,没有明显的引导,只有当人走到正房跟前时才能看到通往夹道的台阶。暗夹道隐蔽性更强,完全隐藏在西厢房的屋檐下,令人难以察觉,这种连接在村中仅有一处。
● 夹缝连接
这种连接完全随山就势,利用房间与山体的夹缝进行院落的组合与连接。
● 门洞连接
这种连接用于纵向或横向组合的院落其合院之间的连接。功能特点与门楼、巷道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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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地四合院的空间构成
四合院作为我国主要的居住建筑形式,其空间布局,组合与宗族制有着密切的关系,表现出明显的尊卑贵贱的等级观念。
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受地理条件的制约,不可能完全满足坐北朝南的理想格局,只能沿等高线依山就势布置,但受传统文化的影响,其布局仍呈现有明显的等级观念和主次、高低之分,并保持着基本的轴线关系。其主要的房间有正房、倒座、左右厢房及耳房、罩房。正房为北房,由主人、长辈居住,坐北朝南;倒座为南房,为客房、书房;东西厢房为晚辈、儿女居住;耳房、罩房则为库房、厨房。从房间的尺度、规模上,由大到小依次为正房、倒座、东西厢房、耳房和罩房。正房和倒座均为三间,厢房均为两间。

由这些房间围合而成的院落空间不如平原式四合院的院落空间宽敞,一般为6m×6m,仅相当于北京四合院的四分之一,但却同样有着良好的采光、通风条件,这可以说是川底下村山地四合院的特色之一。其特点有三:一是正房的高度一般均高于其他房间1m;二是院落整体朝南且随地形层层抬高;三是房间的开间小,层高低。这就使得小小的庭院空间也有了充足的采光;这种紧凑的空间处理也同样达到了节约用地的效果。
院落空间既体现中国民居院落伦理观念中尊长爱幼、相敬如宾、孝悌亲情,追求“四世同堂”的大团圆理想,更充满生活情趣及小家庭间的邻里交往,所以,在山地四合院小巧紧凑的庭院空间中,中国传统居住文化得到了更加完美的体现,其空间的构成与处理也更具魅力。

5.山地四合院的空间序列关系
以庭院为中心的院落精神是中国四合院建筑的核心,《书经》中“辟四门,明四目,达四听”正是对古代建筑合院布局方位的寓意体现。所以在山地四合院中,尽管院落空间窄小,但院落精神依然存在。庭院外向封闭,内向开敞,围合的四向房间均开门入院,使得庭院成为家庭成员主要室外活动场所,在充分满足人们的物质和精神生活需要的同时,形成了各种丰富多彩的空间序列。

纵横相结合的复合型院落,其空间的层次与序列较前两种合院要丰富得多。如前述的广亮院,该院北高南低,高差约5m,南北二进,东西分三路,既东、西、中三个相对独立的院,相互之间有门或夹道相通,构成一个大四合院。三个入口,分别形成三个不同的空间序列,但不管从哪一个入口进入,都可以依次摄取一幅幅既连续又充满变化的图景。
除上述三种空间序列之外,由于川底下村四合院的布局随地形变化而自由灵活地展开,形成了一些不规则的合院空间序列。


6.富有韵味的入口空间
入口空间作为连接合院内外的过渡空间,它不仅具有交通使用功能,同时它往往还是主人地位的标志和象征,因此很受主人的重视。在川底下村,入口空间多位于院落的东南角,但也有因地势原因而设在西北角或东北角。《水龙经》云:“直来直去损人丁”,即在古建筑设计中忌讳直来直去,因此临古驿道和村内巷道的院落其入口空间为避免这种冲煞,常采取偏移、遮挡手法加以处理。
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的入口空间包括门外与门内空间两部分,主要由门外影壁、门楼及门内影壁等设施围合而成。


● 门外影壁

门外影壁是爨底下村四合院入口空间的设施之一。现全村共保存有10处,其形式各异,处理主要是以字、壁画为主,无任何脊与壁心,有的则将壁心处理成大面积白墙。而真正保存较好且处理讲究的仅有三处,其顶上有脊,并覆瓦,壁心的形式多为白底上书“福”字或绘壁画。这种影壁上的字和壁画因年久已模糊不清,但仍能感受到往日的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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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马桩、上马石

爨底下村作为古代重要商路上的村落之一,平时停留、歇息的商客较多,村民们为了更好地满足和方便商客的需要,充分利用入口空间,在入口处常设有栓马桩,以便商客即停即歇;同时还往往备有方便客人使用的上下马石,现村中仍保留有6个栓马桩。
另外,在爨底下村一户人家的院落入口边设有一碾盘,为了给来此碾作粮食的人们提供休息娱乐场所与设施,主人在院落入口处利用影壁墙体一侧设置一石棋盘,并配有石座凳,简单的设施,却反映了爨底下村村民生活的悠闲与祥和。
● 门楼空间

在四合院中,门楼是整个合院中最引人注目的建筑之一。爨底下村门楼均为如意门、顶为硬山顶,脊为清水脊,门设在外檐柱间,门框两侧采用“磨砖对缝”的施工技术砌砖墙,门外上部顶棚绘有图案,门楣上装饰有门簪,门外与墙体内侧之间有精致的水磨砖墙花纹。门前有雕刻细腻的门墩石,砖墙侧面与门之间设有佛龛,佛龛周边的砖雕图案各异,精巧别致。走进门楼空间,那考究的铺石更令人惊叹不已。在门楼空间中还巧设排水口,使院中水由此排出。
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中,等级最高的广亮院,其门楼为中型如意门,台阶七级,与一般的门楼相比,其处理更为细致。如侧砖墙上端与檐口之间的戗檐砖,呈方形,刻有精美的砖雕,以喻“富贵生财”之意,门前还设有木雕精美的门罩;其地面用两块石板铺砌,一块青石喻“脚踏青云”,一块紫石喻“紫气东来”等等,这些处理均体现此户人家在表现自己高贵地位时的良苦用心。
● 门内影壁

在爨底下村,除门前空间中布置有影壁外,院落大门内的影壁即跨山影壁是院落入口空间中的又一重要设施,古代称其影壁为 “ 萧墙 ” ,其作用是挡住外人的视线,给人以神秘感,同时也起到障景的作用。古代风水学中,认为影壁是针对冲煞而设置的。
由于地形的原因,这种影壁的设置方向随入口门楼的方向而定,实际上它是门楼的对景。一般跨山影壁均设在门楼所对的厢房山墙上。爨底下村的跨山影壁,均用挑檐做影壁顶,影壁脊均为清水脊,脊上有雕花,壁心处理有的用石灰刷出方形壁心,上书“福”、“寿”等字,并用青灰加框;有的则处理成浮雕形式,简 洁朴素。整个影壁在脊、檐口及底座的细部处理上几乎无一雷同,精巧别致,十分讲究,极富装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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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合院空间的处理与应用
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因受地形地势的制约,虽小巧玲珑,不同于平原四合院能无限伸展,但却因此而形成了自己的鲜明特色,即独具匠心的空间处理与合理巧妙的空间利用。为更好的发挥四合院的生产、生活及精神等功能,爨底下村民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有限的宅基地上,巧妙借助空间和地形高差,使其有限的空间得到了充分利用。
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虽然院落空间尺度较小,且多呈不规则的形式,但在处理及应用上,川底下村民巧妙利用各自的地形条件,最大限度地满足了各种生产与生活的需要。

● 地 窖
为了能增加可用的储藏空间,爨底下村绝大多数合院内设有地窖,巧妙地满足储物、保鲜等需求,同时还保证了庭院空间的完整性。
● 晒棚、荆芭棚
爨底下村作为一个山村,用于凉晒谷物的外部公共场地很少,为了保证自己的粮食得以及时晾晒,同时又不影响人在院中活动与休息,村民们在小小的庭院空间中,巧妙地设置了荆芭棚。此棚一般高达1m,最高约2m,棚上晾晒谷物,棚下供人活动、乘凉,生产、生活两得宜。荆芭棚由支撑竿插入石窝制成。
● 花 棚
院落主人为了美化自家环境,在这种小巧的庭院空间中,充分利用厢房后墙和围墙之间的空间种植自己喜爱的花木,以陶冶情趣。
● 半地上储藏室
作为山地四合院,有的前后院有约1m多的高差,对此院落主人则巧妙利用台地的下部空间,将其作成储藏室,在台地之上建房。

● 转角、转折空间
在山地四合院中,常用简洁朴素的白色几何图案作为连接前后,左右各院的狭窄夹道及转折过渡空间的墙面装饰,其形状有圆形、方形、多边形等等。除了做转角空间的对影外,更巧妙的是通过白色装饰对室内灯光、月光及烛光加以充分反射,照亮转角空间,增加了转角空间的亮度,这种处理看似简单,但其构思却非常独特。
● 猫、狗洞
有的人家养猫、养狗,主人充分考虑猫与狗的生活习性,利用屋前踏步下方专设狗洞,而在窗下墙根处或门槛处专设猫洞,小猫钻进钻出,体现人与动物之间的一种亲和关系。
● 建筑内部空间的利用
爨底下村民在对合院空间进行充分利用的同时,对建筑单体内部空间也进行了同样的考虑。大多数建筑内部均设有地窖以做地下储物,该方法既能使食物达到保鲜的目的,同时也可节约室内空间。也有不少人家在屋内炕边的地面上设有烧火口,以作暖炕和烧水用。用于烧水的金属提子称为爨子。另外由于地形关系,有些建筑中的地窖高于室外地面,为了解决地地窖及室内自身的排水问题,村民们在墙体上设置排水口与排气口,直接开向院中。
8.建筑造型小巧玲珑

由正房、倒座、厢房及耳房、罩房组成的山地四合院,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巧玲珑,其单体建筑造型均由传统的屋顶,屋脊、台基三部分组成,为抬梁式构架体系,其等级排序依次为正房、倒座、左右厢房、耳房和罩房。
正房一般坐北朝南,为三开间(村中唯一最大的正房为五间),没有明显的明间大于次间之分,“间”宽2.4m,整个檐高约2.7-2.9m,但其地面高度高于其他房间1m,设台阶五级,所以在院中看,正房的檐口高度则有3.7-3.9m。在正房东山墙上均设有泰山柱,取东为长、大之意;倒座一般也为三间,间宽、高度、进深均小于正房,台阶二到三级,其后檐墙不开窗或仅开两个小高窗,其檐部为封护檐;左右厢房均为两间,间宽、高度更次之,间宽2m,檐高2.4m。耳房、罩房的檐口则更低,形状因地势而变。

整个村落屋顶均为硬山式青水脊,既瓦顶的脊用砖砌线角,脊两端做象鼻子,脊上的雕花形状各异,各具特色。建筑充分利用当地的天然材料——青灰色砖瓦、砖墙,素雅古朴,以自然本色体现建筑色彩,等级较高的多采用磨砖对缝处理以显示主人身价。
合院中各房间的门及主要窗子均开向院内,门窗均有装饰,一般的正房、厢房后墙均开高窗,部分有后院的院落,其前院正房的后墙设有开向后院的门窗。门窗全部在原木上刷以桐油,以防腐防潮,保持原木本色,外观古朴典雅。在建筑山墙上,靠近脊的位置有一直径约为20cm的圆形白色装饰,具有装饰和对景的作用。当建筑位于公共活动空间处时,常在靠檐口部设有内刻“泰山石敢挡”的壁龛,以辟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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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建筑风格简洁质朴

整个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全部采用就地取材进行建造,除青砖、灰瓦等经过简单的加工制作外,其余墙体维护材料、石材和屋架的木材等几乎均是未经加工的原始天然材料,同时建筑中没有繁缛的斗拱、绚丽的彩画,而厚实的墙体、挺直的屋脊及淡雅的书画、雕刻形成川底下村民居质朴、简洁、不施粉黛且清雅恬淡的建筑风格,产生出与环境极其融合的村落景观。
10.装饰的部位

在爨底下村,其民居虽质朴、简洁,但建筑装饰异常精美,令人赞叹不已。整个民居装饰集砖雕、石雕、木雕及字画于一体,朴实无华,处处流露出简洁、明快、质朴的风格。图案丰富、内涵深邃且工艺精湛的雕刻装饰多以象征吉祥的花卉、鸟兽为主,如喜鹊、蝙蝠、牡丹、荷花、莲蓬等,反映了爨底下村人对自然的崇尚,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伦理道德的尊重。
爨底下村山地四合院的装饰部位主要集中在建筑的屋脊、檐口、墙腿石、门墩石、门窗、门簪、门罩、墙壁及影壁等处。受家庭地位、经济条件等的限制,其装饰部位、内容及精致程度等均存在较大的差异。
11.装饰的类型与特点
按装饰使用材料的不同,爨底下村合院建筑的装饰可以分为砖雕、石雕、木雕及壁画题字等四种类型。
● 砖 雕

主要用于戗檐砖、清水脊的盘子、门楼的佛龛及墙体的收分等。砖雕的取材一般是质地细腻无砂眼、无杂质的优质青砖,雕刻工序严谨。艺人在制作砖雕时的采用薄肉雕,浮雕或线刻等技法,其图案根据宅地的等级不同而进行设计。
戗檐砖上的雕刻有方形、圆形,构图饱满、平稳,装饰性很强;清水脊上的盘子,雕刻细腻,花饰图案多样,主要为牡丹、菊花、荷花、莲蓬、梅花等传统名花,以示高雅气节和对大自然的颂扬。脊头雕刻图安以兽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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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 雕

主要用于墙腿石和门墩石。选用的石材,多是就地取材一石灰岩,石灰岩易雕琢,但不耐酸、易风化。多采用薄肉雕、浮雕和线刻等雕刻技法。图案种类、形式各异。有单线类、植物类、动物类、吉祥纹饰等、文字类等。
● 木 雕

在爨底下村,由于木制作多采用木本色,所以木雕产生一种自然、纯朴的艺术效果,多用于门窗的装饰。木雕采用质地细密的硬木雕刻,多为花卉、图案、文字透雕,门窗的门扇、窗棂为图案透雕;门罩为花卉透雕。村中广亮院门楼上的门罩,其雕刻之精美,算是村中保留的佳品。其他的木雕体现在小的木装饰构件上,如门簪、门帘架木托,各具特色。
● 书 画

书画装点多用于墙壁,影壁及门前顶棚处。在爨底下村,题字出现较多,而壁画较少。现保留的两组壁画,均画在门楼的侧墙上,绘画采用国画中工笔淡彩技法,淡雅细丽。
12.装饰的寓意
爨底下村合院建筑的装饰不仅具有精美的图案效果,而且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 对大自然的颂扬

在各种类型的装饰艺术中,牡丹、菊花、荷花、梅花等传统名贵花木往往被视作装饰的主要题材之一,充分体现了爨底下村民对大自然的颂扬与崇尚。同时,也有的直接利用文字来表达精神的寓意,如某墙腿石上“青山,门庭清且吉;绿水,家道泰而昌”,体现了主要对自然环境的崇尚,对和平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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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祝愿

在爨底下村,大部分建筑装饰是以对未来的美好祝愿为题材的。如广亮院戗檐砖,呈方形,中间的大花篮,插有牡丹、荷花、莲蓬,下方的两侧分别是一串铜钱和中国传统乐器——笙。从几件饰物表面看,似乎互不相连,但其谐音巧妙的连在一起,给砖雕富于了新的生命和内涵。以牡丹花雍容华贵象征富贵,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征圣洁,莲蓬是荷花的种子,而笙是传统乐器,铜钱是当时的钱币。合起来取其谐音“连(莲)生(笙)贵(牡丹)子(莲蓬)”,反映了封建时代中国百姓对多子多福的向往。
再如有关动物类的雕刻中,“福到眼前”门墩石:正面浮雕倒悬的蝙蝠,嘴叼串起的两枚铜钱,其下平雕寿桃,侧面浮雕是插在花瓶中的万年青,其下平雕石榴。这些图案都寓意着多种吉祥之语,诸如,蝙蝠与铜钱:寓意福到(蝙蝠倒悬)眼前(铜钱眼);瓶插万年青:寓意万年(万年青)平安(瓶);石榴与寿桃:寓意百子 ( 石榴含百子 ) 长寿 ( 寿桃 );蝙蝠与石榴:寓意百子有福;万年青与寿桃:寓意长寿万年,小小的门墩石从不同的角度反映了川底下村人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 对传统道德伦理的教化

在各种装饰中常取伦理道德的题材寓教育于装饰艺术中。以耕读为本的爨底下村民,一向注意对传统文化的宣传与教育。如在墙腿石的浮雕中有“富贵,东壁图书府;有余,西院翰墨林”,体现了爨底下村人重读书,兴教育。某一正房门分别刻有“福禄祯祥、天下太平;老者安之、少□□之(缺损两字)”。正房一般为家中长者居住,前两句祈盼社会平安、太平,后两名则告诫儿孙要尊敬老人,使其安度晚年,同时老人也要有抚养教育少儿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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